五个谷子
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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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沙李】空无一人(1)

气温反反复复,接连几场大雨,到了十月里才稳定下来入了秋,又撞上国庆、中秋双节,到处一片喜色,饶是李达康这样的工作狂,都有些坐不住了,杏枝又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王大路在林城办的那个美食节,就抽了天空,拉上杏枝和毛娅驱车赶往林城。


他和老易吵的凶,住着对门但私下基本不来往,毛娅看不过眼,隔三差五就带些她做的家常小菜过去,一来二往倒和杏枝培养了深厚的友谊。两个人每天做菜八卦看电视,临到睡前难舍难分,市委宿舍一时热闹非凡,易学1习只能憋屈地独守空房,白天脸色就更臭。他每每看见,心中不住暗爽,于是这回出游也不和老易打招呼,就把毛娅也带了出来,乐得让他一个人去折腾市委里的那些事情,想来他从来都是明日事今日毕的人,一天不在也闹不出什么事。


“哥,你等会儿先把我们送到茶山那儿呗,我和毛娅先去看看。”杏枝颠来倒去翻着林城开发区的地图,李达康忙,欧阳菁基本不管家务,就只能她来操心这京州市委书记的体面,这么些年除了像清明、春节这样的大节气她得回去操办,基本不会离开,更不要提像这次和李达康一同出游了,心中便格外开怀,“我看王总的那个美食节在玫瑰园啊,我们逛完下午来找你,诶哥你认识路吗,要不要打个电话叫王总来接你啊。”


李达康翻了个白眼,他很久没有自己开车,难复当年之勇,只能全神贯注在路上,只说道,”得了,你们自己玩去吧,不用管我。“


杏枝是他做调去京州之后来照顾他的,不大清楚他在林城这一段往事,别的地反他不敢打包票,但怎么可能会在林城迷路呢?


将欢欢喜喜的杏枝和毛娅送去了茶山,李达康并没有去美食节,而是驱车前往潘安湖,他对美食美景一概没有兴趣,这次出来既是感谢杏枝这么多年来的付出,也是想出来散散心。


临湖边有一大片的草坪,三三俩俩的人群结伴于此野餐,谈天说地,他找了个僻静的树荫底下坐着,杵着脑袋直愣愣地看着这片湖,他衬衫外只套了件薄薄的夹克,秋日风起微有凉意,但其实心寒更甚。


他干过全汉东几乎所有的地市级的领导,无论在哪儿他最关心的就是提高当地的经济水平和人民的生活水平,但碍于在任时间都不算长,往往治标不治本,而下一任也不大会沿用他的规划,所以这一路都被说成眼中只有政绩,他也认了,但林城不同,林城可以说是第一个完完全全实现他理想的城市,同时也伤他最痛。


林城和金山不一样,金山是彻彻底底的穷,村民不是不想发展,只是无所依托不敢发展,林城靠矿产富过几年,穷就显得格外扎眼。


当初将煤矿塌陷区治理成湖实际是无奈之举,因为几乎没有人会去配合政府工作,拆迁赔款要求都高的离谱,闹事者层出不穷,只能将原定规划的老城区改到了没什么人住的塌陷区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直接将京州会展中心拍板建在京州近郊的污染废地,少了很多的麻烦。


更不要说他那时坚持在这开发区引进绿色环保企业,将不少小型的污染企业拒之门外,当时的人只看着有快速致富的机会却屡屡受挫,怎能恨的不牙根痒痒,他有一段时间算是躲在市委都没敢出来。


好不容易一切步上正轨的时候,副市长李为民又出了事,省纪委亲自来抓的人,一点情面都没留,开发商四散逃离,烂尾楼如同恶兽一般横在路边,仿佛要将他吞噬,他站在堤坝上一边抹眼泪,一边忆往昔。


他的人生从做赵立春秘书开始,就打上了赵家的烙印,多少人对他献媚讨好,只为了求他在赵立春面前说上两觉好话,又有多少人在背后嘲讽他,仗着赵家势,横行霸道做政绩,就连当初在金山,易学习和王大路为他顶雷,也都是看重他是前赵立春的秘书的身份,能向银行贷到款,而非他李达康个人的能力。


出了这样的事情,他都快不禁怀疑自己,是否正如他人所说,依仗他人权势,狐假虎威。


现在他已经记不清当初是怎么振作起来的了,或许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潘安湖,或许是林城愈蓝的天,终极是有了汉东的这张响当当的名片。


到如今赵家倒了,他那顶赵家人的帽子将掉未掉,成了所谓的赵家余孽,现任的省委书记下派了一个易学习来和他做同级监督,他相信沙瑞金是好意,也知道易学1习为人,但底下人未必明白,不知道多少人盼着能搞垮他在市纪委书记面前邀功,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,成为沙家帮的一员。现如今大大小小的决策都得通过市纪委,丝毫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看在眼里。做官三十多年,从未有如此难堪的时候。


他不禁想问,这么多年的克己奉公,几乎妻离子散,却比不得一个强有力的政治资源有用,真的值得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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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腾了好几个月,删了写写了删,有一点发一点吧,国庆节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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